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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王峰 報道 “AI對教育的沖擊非常深刻。很多人把AI視為一種‘工具的革命’,但我認為,AI正在成為‘教育革命的工具’。”在近日舉行的第八屆世界教育前沿論壇上,中國工程院外籍院士、香港科技大學首席副校長郭毅可說。
這場以“AI與教育:超越什么?關注什么?”為主題的論壇持續三天,吸引了300多名專家學者、教師、校長參加。
這樣的話題教育界早已不陌生,AI對教育的影響可謂“盡人皆知”:好處有提高教師備課、教學的效率,擴展學生知識面等;壞處有方便學生作弊、剽竊,削弱學生批判性思維等。
但論壇上,一個鮮被提及的話題引起了與會者的廣泛討論:當AI遭遇應試教育,會產生怎樣的影響?是放大學業競爭焦慮,還是會喚醒新的教育評價方式?
“直到AI也給不出好答案”
AI讓知識沒有了稀缺性,學生可以輕松利用AI應對考試。
“關于AI的爭議,例如考試作弊,根源不在技術本身,而在于舊的考核方式,” 郭毅可說,“當考試仍側重于記憶時,機器自然占優。解決方案是改革考試評價體系。”
“例如出題后先讓AI作答,直到AI也給不出好的答案,以此為標準調整考試,目標是考查學生超越AI的理解和應用能力。我們必須改變自身以適應技術,而非限制技術以遷就過去。”他說。
蘇州工業園區星灣學校老師鐘天騏也主張,利用AI設計刁鉆問題或“難用”的智能體,以此倒逼學生進行深度思考與自主探索。
他提出,學習之美在于師生“相互闡釋”的共生過程,教師需拓展認知邊界,與學生進行深度交互,同時反思傳統評估體系對感知、創造等關鍵能力的長期忽視。
成都市龍泉驛區竹子學校總校長舒大軍則提出了另類的師生交互路徑。“我們有一個觀點叫自學是學霸的標配,‘自學+AI’是學霸的頂配。我認為AI時代對教育最大的啟發,就是教育的底層邏輯可以回到本質,就是學。老師不必總想著‘教’,90%的教學可以交給學生(借助 AI)自己學。”
他主張,跳過提升教師信息素養這一環節,直接讓學生使用AI,教師轉型成為學習教練,重點關注學生的目標感與意義感。
AI帶來的另一個負面影響,是可能“賦能”不合理的教育評價,加重學生的學業負擔。
廈門大學附屬實驗中學名譽校長姚躍林說,今天的學生學習負擔重,一個重要原因恰恰是現代科技濫用所致。
“技術上的簡便帶來的頻繁的大范圍統考、統改、統一分析就是一例,是學生過重負擔的主要增壓機。因為技術的原因,對智力的篩選更頻繁更精細,導致校內考試更頻繁、非專業人士更易利用檢測工具,使評估隨時可以進行,讓勝者通吃。”他說。
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教育與技能總監Andreas Schleicher也認為,AI確實可能使教育評價變得更加狹隘,僅以同類學生經驗為標準,而忽視個體的獨特潛能;也可能加劇教育不平等,使資源擁有者更強,而落后者更落后。
“我贊成讓AI需求成為一種自然而然的需要,反對通過行政手段強行推進AI進課堂,在應試教育的軌道上改良工具,會導致更嚴重的劇場效應和升學競賽。” 姚躍林說。
試卷不再是學習的終點
盡管AI可能導致負面教育評價,但AI仍然帶來了改進教育評價的重大契機。
“回顧教育史,我們或許犯過一個重大錯誤:將學習與評價割裂開來。我們要求學生日復一日地學習,卻在某一天突然檢驗知識的累積情況。這種在人為設定的狹窄環境中進行的單一評價,導致評價、學習與教學都趨于淺薄,僅僅強調知識的灌輸,卻未能強化底層思維能力。”Andreas Schleicher說。
其實,應試教育正是這樣一種教育評價方式。
“所幸,AI為我們提供了重新整合學習與評價關系的機會。我們可以將焦點從‘知道什么’轉向‘如何知道’以及‘如何拓展認知’,關注學習過程本身,使學習更具精細化、適應性和互動性。教師也將獲得強大工具,得以觀察不同學生的學習方式,進而重新設計學習環境,以滿足多樣化需求。”他說。
Andreas Schleicher提出了一系列建議,包括堅持讓學生在不依賴AI的情況下掌握基礎知識;將開卷考試(允許使用AI)與閉卷考試(檢驗底層認知能力)相結合,兩者不可偏廢;教師需保持對學生學習狀態的親自評估,不可完全外包給AI等。
江蘇蘇州第十中學原校長柳袁照指出,一篇文章、一份試卷不再是學習的終點,動態的、生成性的、與AI協作解決問題的過程本身,可能就是更重要的“成果”。
柳袁照認為,AI的角色可以是“教練”,為我們提供精準的反饋與路徑;也可以是“陪練”,不斷激發我們的潛能。最終,我們追求的應是人與機器的相互促進,共同邁向一個更富智慧、也更充滿人情味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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