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語境里,“熱鬧”的往往不是新聞本身,而是人們如何解讀它。
近日,大疆投資智能派的新聞,有如一枚石子,在3D打印這池靜水里,濺起了劇烈的水花。
眾多漣漪里,最惹人注目的,無疑是拓竹創始人陶冶的一則“小作文”。一席話,讓這條原本算不上喧囂的賽道,突然有了“風聲鶴唳”的感覺。
坊間渲染之下,仿佛“狼來了”的敘事,即將出演。
但若把情緒抽離,這個故事,其實遠沒有這么多驚悚色彩——不是誰被盯上、遭到啃食的戲碼,而是一個行業終于熬到了,值得被更多玩家嚴肅對待的節點。
而當一貫謹慎的大疆,也愿意為此停下腳步、投下籌碼時,屬于3D打印賽道的“成人禮”,便已不再遙遠。
3D打印的一次價值確認
消費級硬件行業,真正令人焦慮、心慌的,從來不是巨頭踏進來,而是巨頭從始至終,都無意靠近。
一個賽道,若是內部鑼鼓喧天,喊得震天響,賽道內玩家沸騰、故事四起,而外部巨頭依舊按兵不動,甚至懶得往里看一眼,那反倒更顯寒意。
沉默,就是最直接的否決。
同理,一個賽道的嬗變節點,往往亦非一次融資,或一次產品迭代,而是巨頭競相招兵買馬,認真望向它的那一刻。
畢竟,巨頭的吝嗇一向大于慷慨,極少為了一時的沖動押注,更不會去抬托一個沒有增長曲線的行業。
XR產業的前半程,痛失PICO的騰訊,曾意欲收購黑鯊,狙擊字節。但最終,理性還是戰勝了感性,于最后時刻踩下了剎車。
原因很簡單,那時的XR賽道看似風生水起,實際上并沒有“長大”的跡象。大疆當初面對陶冶的提議,不急于入局3D打印,大概也出于類似的原因。
亦因如此,當蘋果宣布將發布頭顯時,廠商們一度將其視作了“救世主”,盼星星盼月亮,盼著這位消費電子老大,早早殺入行業。
巨頭的到來,并不是威脅,而是一種背書。
從這一維度來看,大疆布局消費級3D打印,并非對某家公司的“針對”,而是對行業周期的回應。
權威機構數據顯示,2024年,消費級3D打印市場規模已站上40億美元量級,年復合增速逼近 30%。在消費電子賽道略顯疲軟的當下,消費級3D打印,恰是少數仍值得下重注的方向。
更為關鍵的,是數據之外的行業變遷。
隨著供應鏈成熟度的提升,3D打印關鍵組件成本不斷下探,使消費級3D打印設備價格愈發親民,入門級產品的價格更是已降至兩千元以內;與此同時,AI工具的加速介入,亦大幅降低了建模門檻。
當硬件更便宜、軟件更友好,創作門檻亦被AI“一刀切”后,一個原本只屬于小眾領域的圈子,自然會走向更廣的天穹。
當下的XR如此,消費級3D打印亦然。
確定性陡增后,阿里、字節、小米、vivo等巨頭不再猶豫,紛紛加碼;而早在大疆出手之前,騰訊、高瓴、美團等嗅到確定性的巨頭、機構,也都已陸續落子。而將時間尺度拉長,更多重量級玩家,終會在此相遇。
一個賽道能讓巨頭相繼踏入,往往說明其已具備穿越“自嗨階段”,向成熟產業靠攏的潛力。因此,這輪集體轉向,本質上正是對消費級3D打印賽道的一次價值確認。
“成人禮”的代價
當一個行業從草莽走向成熟,競爭強度自然會隨之收緊。這既是基本的商業規律,亦是成長的必然代價。
過去幾年里,消費級3D打印的敘事,帶著一股“孤勇”氣質——創業公司沖在前線,技術迭代生猛,社區文化濃稠,整個行業既輕盈,亦帶著幾分未經雕琢的自由與生命力。
拓竹正是如此。在草莽階段,其有如名字里的那株“竹”,耐著性子蓄勢,直至憋出Bambu Lab X1,以近乎突然的方式破土、拔節,讓彼時某些工業級產品都黯然失色。
這些故事,多年間被行業反復回味,亦托起了它如今站立的位置。數據顯示,2024年,拓竹營收逼近60億元,凈利率亦維持在30%的高位。
三成凈利率背后,是超越蘋果級別的盈利能力。后者就算集最強供應鏈議價權、規模優勢與品牌溢價于一身,凈利率亦徘徊在25%–27%。
任何行業,只要存在超額利潤,且沒有足夠寬的護城河時,就很難遺世獨立,必然會有玩家不斷跑步入場,展開更高強度的競爭,直至將利潤拉至合理區間——這是產業的鐵律,而不是對某一家公司的否定。
當舒適圈不再舒適,玩家們會抱怨“卷”亦是平常。這恰恰說明一件事——行業終于長大了。
而成長,必然伴隨著陣陣隱痛。
智能手機初期,尼彩們靠著低成本供應鏈與“拿來主義”一路狂奔,一度開辟了短暫的“山寨機時代”,但當智能手機步入體系化競爭,一夜之間,這批玩家悉數凋零。
究其所因,凡是能走長路的賽道,都逃不過行業門檻的一次次重塑與抬升。
在此過程中,玩家們的不安,本質上源于自己,而不是對手。
一個行業,若因為大疆入場,就頓感不適,恰恰說明了這個行業之前仍處“溫室”之中,門檻并不夠高。
基于此,從前段時間的影石,到當下的拓竹,“狼來了”的驚悚敘事之所以會反復上演,本質上是一種底層焦慮——不是怕大疆這家公司,而是怕自己尚不足以越過大疆這條更高的行業準線。
但實際上,大疆的“鋒利”,并不可怖。
消費級3D打印賽道,現階段有著光固化與熔融沉積(FDM)兩條主流路徑。拓竹始終站在FDM一側,把易用性推到極致;而大疆此次投資的智能派,就技術路線而言,其重心所傾向的光固化,其實是行業里的“少數派”。
簡單來說,FDM更“順手”,上手快、容錯高,更迎合大眾;光固化上手門檻更高,卻能換來更高的細節精度,因此更受“手辦黨”這類硬核用戶的青睞。
一個正在成形的行業,不應只有唯一解,這一賽道,既需不同技術路徑的并行、碰撞與互補,亦值得更高水平的競爭。
因此,大疆并不是所謂的“狼”,更像是一面鏡子——能照見虛妄,亦能篩出真正優質的玩家。
對基本功扎實的玩家而言,這面鏡子的存在,顯然不是一件壞事。因此在這場注定的“成人禮”前,作為“大疆系”代表的拓竹,或許可以比現在更自信一點。
當年,山寨機退場之后,手機廠商們面對體系化競爭,被迫夯實底盤并愈發精進,最終合力叩開了智能手機的黃金時代。
消費級3D打印也將如此。一個行業褪去稚氣,真正成年,從不靠抱怨來者,而靠大家千帆競渡,一起把行業門檻抬上去。
大疆系創業者的“成長痛”
“隔空喊話”,能攪動一時的輿論,卻無法決定商業的終局。
拓竹創始人的“小作文”,之所以能在行業里掀起波瀾,并不是因為信息量有多大,而是因為情緒,總是比事實更容易擴散。
情緒的來源,通常只有兩類。
一類是真情流露——比如大疆這所“黃埔軍校”的優秀畢業生,面對“師徒對決”時,那份夾雜著不甘、倔強與懷念的復雜情緒。
另一類,則是敘事的需要——刻意把情緒推至臺前,訴諸輿論討伐,并借由輿論發酵來轉移焦點,從而遮蔽自身的焦慮。這是一種再常見不過的商業敘事技巧。
此番風波,更像是后者。
原因在于,那篇千余字的“小作文”,通篇彌漫著假想敵式的敘述——從“逆鱗”到“算賬”,再到那些“孩子氣”的聯想,關鍵判斷幾乎都建立在主觀揣測之上,而非事實本身。
一時的情緒雖能表達個體的心緒,卻解釋不了一家公司的戰略,更解釋不了一個行業的走向。
畢竟,商業世界,并不是江湖,雖偶有刀光劍影,但玩家們既非俠客,亦沒有所謂的愛恨糾葛、快意恩仇。
企業的商業選擇,歸根到底是對產品與周期的下注,自然不應被情緒、輿論所綁架。
個人固然可以感慨,可以憤懣,但若用個人情緒去裹挾企業決策,既辜負了那份情感本身,也偏離了商業世界應有的清醒——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
而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層面的“成人禮”。
面對競爭格局的變化,和行業的成長,新一代企業家們,也要學會從“小作文式”的宣泄、訴諸輿論,轉向更成熟的產業心智,更從容地面對競爭。
這是“大疆系”的創業者們,不可避免會經歷的“成長痛”。但他們終會明白,能否堅守住大疆最寶貴的產品主義信仰,是他們在發展之路上終將面對的挑戰和課題。而大疆,早已給出了答案。
畢竟,消費級3D打印賽道,終究是一個產品主義的行業——風波可以喧嘩,但最終還是得用產品力說話。大疆的來時路,早已證明了這一點。
這或許才是一個走向成熟的行業和創業者,真正需要的“成年人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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