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胸鹀,又名禾花雀,是我國一級保護野生動物,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列為極危物種。湖北荊州是黃胸鹀在遷徙途中的重要棲息地,而有人卻將黑手伸向了這些遷徙中的鳥。
非法捕殺黃胸鹀等候鳥
犯罪網絡橫跨多省
2024年4月,湖北省監利市公安局接到群眾反映,在鄉村的田間地頭,經常有陌生人晝伏夜出,行為十分可疑。得到線索后,警方立即對這些人展開調查,發現他們經常出現在水系豐富并且人跡罕至的一些田間地頭,經過進一步核實,發現這些人都不是本地人。

監利市公安局環境資源和食品藥品犯罪偵查大隊民警 魏露:我們發現這二十多人員基本上每天的活動規律,就是晚上到清晨這個時間段,然后只跟本地籍兩個人聯系,一個是曾某,一個是劉某。
民警偵查發現,這些外來人員是在有組織地對過境荊州的野生候鳥進行獵捕,再將這些捕獲的候鳥送到曾某處。

監利市公安局環境資源和食品藥品犯罪偵查大隊副大隊長 姚駿:他們跟隨鳥類遷徙的路徑,鳥類到哪兒他們就到哪兒,三四月份到監利,九十月份也到監利,他們通過鳥類的遷徙情況,選擇作案的地點。
調查中警方發現,這伙犯罪嫌疑人跟曾某等人約定九月份再回來,而且到時會有一個更大的生意。為了查清案情,警方始終對曾某進行著跟蹤調查。果然剛到九月,離開的這伙犯罪嫌疑人再次出現在了監利地區,并且繼續往曾某處運送野生鳥類。
黃胸鹀成主要獵捕目標
被單獨挑出飼養
辦案民警跟蹤調查中發現,這伙犯罪嫌疑人這次返回監利后,開始獵捕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黃胸鹀,而這也正是他們口中的大生意。
據了解,體形小巧的黃胸鹀在繁殖期會捕食大量害蟲,對維護生態平衡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之前由于過度捕獵和棲息地破壞等因素,其種群數量一度急劇下降,距離野外滅絕僅一步之遙。

荊州市野生動物保護站鳥類專家 周冰:黃胸鹀這個鳥種,經歷過一般保護動物上升為國家重點保護動物,這與人們的意識是有關系的。
警方偵查中發現,這伙犯罪嫌疑人此次獵捕的重點目標是黃胸鹀,而曾某在收到這些被獵捕的鳥類后,也會將黃胸鹀挑選出來單獨進行飼養。

監利市公安局環境資源和食品藥品犯罪偵查大隊副大隊長 姚駿:他購買了大量的面包蟲,鳥類特別喜歡吃這種蟲類,因為購買數量比較大,懷疑他家里面還有大量的活物。他家早上的時候就有很多的車輛在門口停留,把捕獲的鳥類或其他的野生動物銷售給曾某。我們充分地肯定曾某是以銷售為主、收購為主的一個中間商。
警方再次把調查重點轉移到了曾某身上,通過深入調查警方發現,曾某收購的這些野生鳥類很多都運到了外地進行轉賣,很快在曾某家出現的一名姓張的陌生男子進入了警方的偵查視線。

監利市公安局環境資源和食品藥品犯罪偵查大隊民警 魏露:張某和父親從事非法收購銷售野生動物,張某到了監利,跟曾某合作開收購點。
地下交易市場中 野生動物被明碼標價售賣
警方隨即對張某展開深入調查,發現張某掌控著一個涉野生動物的地下交易市場,各種野生動物都明碼標價,其中黃胸鹀是以只為單位進行出售,一只活體黃胸鹀根據體形大小,價格一般會在三百到四百元之間。
警方調查發現,曾某和張某為了躲避公安機關的打擊,把活體黃胸鹀的飼養點放在了曾某家后院。除此之外,曾某還租用自己親戚的多處房屋用來儲存和處理被獵捕的候鳥。

監利市公安局環境資源和食品藥品犯罪偵查大隊民警 魏露:他叔叔的家是專門用來養鳥的地方,他伯伯的家是專門用來殺鳥處理鳥的地方。除了他叔叔伯伯家跟他家挨著以外,另外一個收購點跟他的家有一公里之遠,他把這些風險都分散了。
通過縝密偵查,警方迅速鎖定涉案的全部犯罪嫌疑人和犯罪窩點。為了確保黃胸鹀等活體候鳥的安全,警方決定盡快收網,避免黃胸鹀等活體候鳥被轉運或者殺害。
檢察機關提前介入 避免對鳥類二次傷害
由于涉及大量的活體野生鳥類,尤其是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黃胸鹀,警方與檢察機關進行了充分溝通,以確保鑒定取證工作的效率,避免辦案工作對黃胸鹀等野生鳥類造成二次傷害。

監利市人民檢察院第五檢察部主任 彭虎虎:提前介入主要是圍繞鑒定野生動物的種類價值和數量。當時現場查獲的野生鳥類數量特別多,種類特別廣,這些鳥類其中很多已經出現了瀕死的跡象。我們就考慮第一時間完成取證,迅速地將鳥類放歸自然,避免對鳥類進行二次傷害。
鳥類專家隨警作戰 確保及時救治和放生
同時,警方還邀請了當地野生動物保護站的鳥類專家隨警作戰,一方面對鳥類的種類進行識別鑒定,另一方面對受傷的鳥類進行緊急救治,對于符合放生條件的鳥類及時進行放生。

由于飼養環境十分惡劣,鳥類的健康狀況令人擔憂,部分鳥類已經生命垂危。野生動物保護站的工作人員快速對這些鳥類進行分類和救治,待狀況極差的野生鳥類恢復健康,符合放生條件以后再放歸自然。
組織分工明確
涉“捕購販運銷”多個環節
隨著調查深入,一個橫跨多省的涉野生動物地下交易黑色鏈條逐漸清晰。
審訊中,捕鳥人員陸某交代,他出生在山區,從小就熟悉鳥的習性,也掌握很多捕鳥的技能。長大后沒有正當職業,長期以打零工和捕鳥為生,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跟隨候鳥遷徙的路線來到了湖北監利,非法獵捕野生鳥類。

監利市公安局環境資源和食品藥品犯罪偵查大隊民警 魏露:他捕到以后,賣到一些餐館,后來跟我們這邊的曾某,真正的收購大老板,就搭上了線。陸某喊一些親朋好友到監利來,他們能到這個地方捕到大量的鳥類,有經濟利益可圖。
民警訊問曾某得知,曾某以前從事家禽養殖,也在相關部門辦理過家禽養殖證件,曾某在家禽養殖期間以相關手續為掩護販賣野鴨這種野生動物,后來被行業主管部門發現受到行政處罰,并被取消了家禽養殖資格。曾某就與外地的張某合作,專門干起了販賣野生動物的勾當。

監利市公安局環境資源和食品藥品犯罪偵查大隊民警 魏露:張某之前通過做野生動物交易就跟曾某認識了,張某的想法就是,曾某肯定賺了中間的差價,他跟曾某聯系了以后直接到監利來,跟曾某合伙出資做這個生意,他們是共同出資五五分賬,張某就相當于是曾某的合作伙伴。
警方介紹,張某在犯罪鏈條中主要負責運輸和銷售,通過與曾某合作收購到野生鳥類后,張某會通過物流、長途班車等形式將這些野生鳥類運輸到外地,然后經過他掌控的銷售網絡進行分銷。

經過半年多的縝密偵查,警方先后共抓捕涉案人員54人,查獲各種野生鳥類3.14萬只,其中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黃胸鹀2650只,涉案總金額1600余萬元,全鏈條打擊了各個環節的犯罪嫌疑人。
目前,湖北省監利市人民法院已對該案作出一審判決,對犯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和非法收購、出售陸生野生動物罪的主犯曾某判處有期徒刑十年五個月,張某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其他參與人員分別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到七個月不等。
案件的偵破并不是野生動物保護的終點,為了切實保護好荊州地區的野生動植物資源,荊州市公安局推動源頭治理,聯動轄區內的相關部門強化常態化巡邏防控。

洪湖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濕地修復中心主任 羅東平:近兩年根據生態的治理、植被的修復,這些鳥類在遷徙過程中發現這塊寶地以后,就會留下來在這邊生存,再進行繁衍。保護區管理局加大了和公安機關的緊密協作,一方面大力宣傳,也對偷獵行為進行打擊,我們將會進一步加大聯動機制,確保保護區的鳥兒有一個安全溫暖的家。
同時,公安機關聯合檢察院還向交通運輸、市場監督管理等部門送達了《聯合建議書》和《風險提示函》,從多個方面完善野生動物保護機制,預防類似案件的再次發生。

荊州市公安局環境資源和食品藥品犯罪偵查支隊支隊長 戴開華:作為公安部門來講,就是要主動地擔當主責主業,嚴厲地打擊鳥類等野生動物犯罪團伙,同時聯合相關職能部門做好鳥類宣傳保護等聯動工作。我們共同的目標就是要用最大的力度救助保護更多的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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