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孔海麗、實習生鄧熙涵 北京報道
OpenAI推出的文生視頻Sora火爆全球,憤怒的馬斯克卻奮袂而起。
此時,馬斯克希望借助司法的力量,試圖解決他與OpenAI及薩姆·阿爾特曼(Sam·Altman,也譯為薩姆·奧特曼)之間的終極矛盾。
當地時間2月29日晚,OpenAI曾經的創始人之一、特斯拉CEO埃隆·馬斯克以違反合同為由,向舊金山高等法院起訴OpenAI及其CEO薩姆·阿爾特曼,稱對方違背了公司的創始協議,其研究人工智能的初衷并非是造福人類,而是攫取商業利潤,要求GPT開源。
而看似鬧劇的背后,是這位“人類種族主義者”,為了阻止“人工智能終有一日會失控”,嘗試了所有可能的辦法,包括聯合發起創辦OpenAI,以及后來獨立創辦xAI公司。
當地時間 3月1 日,OpenAI 方面對馬斯克的起訴做出了回應,稱OpenAI 仍然獨立,致力于造福人類,尚未在其產品中實現通用人工智能。
“(馬斯克的)指控,包括 GPT-4 是 AGI,以及我們是微軟事實上的子公司等說法,并不是現實。”OpenAI 首席戰略官杰森·權說。
杰森·權強調,OpenAI“斷然不同意”馬斯克對公司提起的訴訟,馬斯克的說法“可能源于他后悔如今無法參與到 OpenAI 運營中來”。OpenAI 首席執行官阿爾特曼則表示,“這永遠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攻擊還會繼續。”
指控OpenAI違背初衷
馬斯克在46頁的訴訟文件稱,OpenAI已經轉變為世界上最大的科技公司微軟事實上的閉源子公司。在新董事會的領導下,它不僅是在開發,而且實際上是在完善AGI,以實現微軟的利潤最大化,而不是造福人類。
值得提出的是,雖然馬斯克在訴訟中未將微軟列為被告,但微軟在2020年獲得了OpenAI的GPT-3語言模型的獨家許可,并繼續主張獲得GPT-4的獨家許可。“微軟準備通過向公眾出售GPT-4盈利”,馬斯克在訴訟文件稱。
馬斯克對OpenAI提出了包括違約、違反信托義務和不公平商業行為在內的指控,并要求該公司恢復開源。馬斯克還要求法院下達禁令,禁止OpenAI、其總裁格雷戈里·布羅克曼和CEO薩姆·阿爾特曼以及微軟從該公司的人工通用智能技術中獲利。
“2023年,被告將創始協議付之一炬。”訴訟文件稱,阿爾特曼與馬斯克曾在2015年就AGI失控的危險后果達成共識,并明確擬定了OpenAI的創始協議——Open AI將 "造福人類",是一家非營利性公司,并將在合適的情況下將技術開源以利公眾。
訴訟文件寫到,馬斯克一直是Open AI背后的重要推動力,在其成立之初提供了大量啟動資金。現在,這樣的普惠全人類的藍圖已被Open AI與微軟的關系所摧毀,關鍵節點是GPT-4。
馬斯克稱,GPT-4的設計細節被高度保密,僅被OpenAI內部與微軟共享,并被后者集成進入Office辦公應用,淪為“微軟的專有算法”。馬斯克繼續補充說,Open AI如果遵守協議將技術開源給普羅大眾,微軟將無法從中獲利。
此外,馬斯克還在訴訟文件中回溯了2023年OpenAI的內訌風波。馬斯克表示,阿爾特曼的下臺促使微軟介入,迫使罷免他的董事會成員卸任,而在阿爾特曼復職后,董事會成員構成已偏離協議的規制,不再由支持和理解AGI技術的科學家和研究人員組成。
馬斯克表示:“OpenAI曾經精心設計的非營利結構被一個純粹以利潤為導向的CEO和一個在AGI和人工智能公共政策方面技術專長較差的董事會所取代。”
該訴訟文件明確表示,提起訴訟是為了迫使OpenAI遵守創始協議,重新擔負技術向善、造福人類的使命,而不是為了個人和公司牟利。
近年來,業界很多技術人員和科學家也有著與馬斯克類似的觀點,認為OpenAI放棄了其“不可撤銷”的非營利使命,轉而追求利潤。多位行業領袖和知識分子公開評論,OpenAI(通過巧妙搭建公司架構)變成了“封閉的、盈利的AI”。
馬斯克與OpenAI的愛恨
馬斯克有一個堅定的認知,即,人工智能應該是為人類服務的,而且要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
早在2013年,馬斯克與谷歌聯合創始人拉里·佩奇曾有過一場非常知名的爭執,關于人工智能最終是會促成人類進步還是毀滅人類,曾經友好合作過的兩位企業家,在這個問題上產生了原則性分歧。
據沃爾特·艾薩克森所撰寫的《馬斯克傳》透露,10年來,馬斯克一直擔心人工智能終有一日會失控,它會發展出自己的思想,從而威脅人類。拉里·佩奇對他的擔憂不屑一顧,稱他是“人類種族主義者”,因為他只偏愛人類,卻不能對其他形式的智能體一視同仁,二人之間的友誼也因此破裂。
馬斯克曾試圖阻止拉里·佩奇和谷歌收購DeepMind公司,失敗后,2015年馬斯克與薩姆·阿爾特曼成立了一家名為OpenAI的非營利性實驗室,后者正是OpenAI當前的CEO與實際話事人。
2015年12月,OpenAI曾對外公告,稱其是一家非營利的AI研究公司,強調OpenAI旨在“惠及人類”,其研究“不受財務義務的約束”。
OpenAI成立之初,馬斯克扮演過關鍵角色,利用他的人脈、地位和影響力為OpenAI的起步開山辟路。從2016年到2020年9月,馬斯克向OpenAI捐贈了超過4400萬美元。而按照馬斯克后期的說法,他總計向OpenAI捐贈了1億美元。
但在OpenAI發展的過程中,這家公司的實際掌權人開始提議將OpenAI轉變為盈利性公司,這與馬斯克的愿景產生了極大的沖突。
馬斯克最終與阿爾特曼決裂,于2018年2月離開了OpenAI董事會,并將其知名工程師安德烈·卡帕斯招至特斯拉自動駕駛團隊。阿爾特曼隨后成立了OpenAI的營利部門,從微軟獲得了130億美元投資,還將卡帕斯重新招了回去。
2023年3月,OpenAI發布了GPT-4,正式向外界宣告了大模型的厲害之處,并且在全世界掀起了AI大模型的研發熱潮。
馬斯克擔心,這些聊天機器人和人工智能系統可能會被灌輸某種政治思想,甚至可能感染所謂的“覺醒文化心智病毒”,他還擔心能夠自我學習的人工智能系統可能會對人類產生敵意。如果考慮更直接的潛在影響,馬斯克擔心聊天機器人會被訓練成推特上炮制各類虛假信息、帶有意識形態偏見的報道和金融詐騙信息的賬號。
2023年2月,馬斯克曾邀請過或者說“召喚”過薩姆·阿爾特曼同他會面,并要求阿爾特曼帶來OpenAI的創始文件。馬斯克質疑他,要求后者證明憑什么能夠合法地把一個由捐款資助的非營利組織轉變成一個可以賺取數百萬美元的營利組織。阿爾特曼試圖向馬斯克證明這一切都是合法操作,他堅稱自己既不是股東也不是套現者,他還試圖向馬斯克提供新公司的股份,但被馬斯克拒絕了。
在后續的日子里,馬斯克曾多次炮轟OpenAI和阿爾特曼。他說:“OpenAI是作為一家開源的(這也是我將其命名為‘Open’AI的原因)、非營利性的公司創建的,其目的就是與谷歌抗衡,現在它卻成了一家封閉源代碼、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公司,實際上處于微軟的控制之下。我到現在都不明白,我捐贈了1億美元創辦的非營利性組織是怎么變成市值300億美元的營利性公司的。”
馬斯克稱,人工智能是“人類有史以來創造過的最強大的工具”,隨后對它“如今落入了無情的壟斷企業之手的境遇”表示遺憾。
而阿爾特曼認為,馬斯克對人工智能安全問題的復雜性鉆研得還不夠,不過他確實認為馬斯克的批評是發自內心的擔憂。阿爾特曼曾表示:“我倆行事風格真的很不一樣,我不想要他那種風格。但我認為他真的很關心這件事,他對人類的未來處境感到焦慮不安。”
就在OpenAI前不久炸裂式公布Sora之后,馬斯克還再一次在X上重述過,“OpenAI要給我股票,但我拒絕了”。這種形同水火的對立,或許也將因馬斯克與阿爾特曼對人工智能發展路徑和趨勢的判斷有著根本的不同,從而很難彌合分歧。
對簿公堂,只是他們本質性分歧的表現形式之一,其結果,無論是有判決還是會和解,并不能視為價值觀乃至倫理哲學的最終裁決。可以肯定,這也是不久的將來,整個世界不得不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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