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3日是世界保健日。有這樣一位中國科學家,他第一個發現EB病毒是鼻咽癌元兇,讓鼻咽癌的早期診斷率從30%躍升至90%;他是中國艾滋病研究的開拓者,分離出第一株中國HIV毒株。從廣西鄉村的普查現場,到簡陋實驗室里的病毒分離,他的一生都在與最危險的病毒較量。他就是中國科學院院士曾毅——一位用一生為國人筑起病毒防線的“獵毒人”。
一場特殊的普查
1977年的廣西鄉村,一場特殊的普查正在艱難推進。
曾毅帶著他剛發明的免疫酶檢測法,要為一村又一村民眾做鼻咽癌篩查。只需從耳垂或手指取幾滴血,就能判斷患癌風險。這在今天看來是惠民好事,當時卻被視為“催命符”。
“當時有一家人,男主人因肝癌剛剛故去,他妻子一開始拒絕接受檢查,說萬一我查出來鼻咽癌,那我們一家子都完了。”曾毅回憶道。他耐心解釋:“恰恰相反,查出來是早期就容易治療了,正是為了救你一家。”
這樣的場景,在當時的廣西農村并不罕見。當地人視鼻咽癌為“不治之癥”,甚至有家庭把患者送到山里搭帳篷隔離,直到死亡。
面對重重阻力,曾毅沒有退縮。他深知這項工作的意義——鼻咽癌在我國南方高發,早期難以發現,晚期難以治療。而他所創的免疫酶法,用普通光學顯微鏡即可檢查EB病毒,成本只有國外方法的零頭。
1984年,鼻咽癌協作研究第二次會議(前排左5為曾毅)
截至2005年,在曾毅推動下,廣西共普查了467957人,查出188例鼻咽癌病人,早期病人占87.2%,使早期診斷率從原來的20%~30%提高到85%以上。無數生命因此得救。
EB病毒發現者之一、英國病毒學家Epstein在其專著中這樣評價曾毅:“這些卓越的新進展,是應用病毒血清學方法進行普查診斷人類癌癥的第一個例子。”
在簡陋實驗室里分離“第一株”
1981年,大洋彼岸傳來發現艾滋病的消息。曾毅的第一反應是:“這種疾病極有可能和病毒有關,一定會威脅到我國。”
當時中國剛對外開放,但“傳染病是沒有國界的”,曾毅立即開始知識儲備和技術追蹤。
1984年,他在國內開展艾滋病血清學檢測。最初所有樣本都是陰性,但他沒有放松警惕:“中國普通人群確實沒有感染,但是高危人群有沒有感染?有沒有用過美國血液的?”
經過深入調查,他發現美國公司于1982年將一批血液制品第8因子贈送給我國某醫院,在1983到1985年間輸給了血友病患者。曾毅找到這些患者,在19位使用美國公司第8因子的患者中查出4例艾滋病毒感染者。
這是我國第一次發現艾滋病通過血液感染,證實艾滋病病毒早在1982年就已傳入中國。
1986年,一名美國患者在中國因艾滋病死亡。曾毅立即趕赴昆明采集血樣,準備分離病毒。
1998年,曾毅(左)在預防艾滋病展覽現場
這項工作本應在P3實驗室中進行,但當時國內沒有這樣的條件。曾毅就在北京一間簡陋實驗室內,在普通的接種柜里,戴上手套開始分離。
他成功分離出我國第一株艾滋病病毒HIV-1毒株,確認早期我國艾滋病病毒屬于B型。隨后,他迅速研制出快速診斷試劑,使我國在早期就擁有了自己的診斷工具。
建設國內高校首個P3實驗室
2000年冬天,曾毅受邀出任北京工業大學生命學院院長。他當時就提出:“新學院要將病毒性疾病作為重點發展方向,要瞄準國際一流。要立足于解決人類健康的重大問題。”
他力排眾議建設當時國內高校首個P3實驗室。就在實驗室建成的第二年,“非典”暴發。這個實驗室立即成為抗疫科研的主陣地,完成了多項緊急任務。
“培養學生不能僅僅是知識的傳授,而是要從世界觀上進行深刻地教育和培養。”他還指導學生社團發起“紅絲帶”志愿者活動,在大學生中開展防艾教育。
曾毅(中)在實驗室
2012年,曾毅獲得馬里蘭大學“公共衛生終身成就獎”——這是該獎首次頒給美國之外的科學家。頒獎詞寫道:“曾毅教授將基礎研究成功地應用于臨床,取得了開創性的成就,我們都非常尊敬他。”
2020年7月13日,曾毅病逝。直到生命最后時刻,他惦念的仍是“等身體好轉,帶隊再去癌癥高發區搞病因學現場研究”。他用一生踐行著這份誓言:“一個科學研究工作者,一定要忠于自己的職責。我研究病毒,越嚴重、越危險的,越要好好研究。”
參考文獻:
[1]中國科學院院士曾毅病逝:一生與病毒抗爭的勇士.中國科學報,2020-07-13
[2]曾毅:與病毒戰斗一生.北京市科協融媒體中心
[3]難忘初見您的那個冬日.光明日報,2020-12-28
[4]曾毅:只為挽救更多生命.中國科學院,2014-04-04
[5]曾毅同志訃告,中國科學院,2021-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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