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經濟報道 記者鐘雨欣 北京報道
歐盟對科技巨頭的監管持續收緊中。據媒體近日報道,歐盟委員會預計將對美國蘋果公司處以約5億歐元、約合38.8億元人民幣的罰款,理由是該公司在音樂流媒體服務方面存在妨礙市場競爭的行為。
歐盟委員會下屬的反壟斷監管機構稱,蘋果違反了歐盟法律,“阻止其競爭對手通知iPhone用戶,在蘋果應用商店之外還有更便宜的音樂訂閱服務”。相關裁決或將于下月初宣布。
“歐盟的反壟斷監管歷來以嚴格著稱,如此次對蘋果開出5億歐元罰單,將再次展現歐盟對于大型科技企業反競爭行為的零容忍態度?!?/strong>北京大成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鄧志松告訴21記者,“此外,歐盟反壟斷調查的周期通常較長,此次調查始于2020年6月,持續了近四年。較長的調查周期能夠給予蘋果充分的抗辯機會,對于相關市場界定、反競爭效果評估、正當理由分析等技術問題進行充分討論?!?nbsp;
據了解,早在2019年,歐洲流媒體巨頭Spotify就曾正式提出相關指控,隨后歐盟監管者對此展開調查。Spotify當時指控稱,由于蘋果公司應用商店的運營方式,公司被迫提高訂閱服務的價格。雖然蘋果在2022年初允許音樂App引導用戶去網上注冊付費,繞過蘋果應用商店30%的付費抽成,但Spotify后續回應稱,相關限制依然存在,而且這些變化只是“為了作秀”。
消息人士表示,歐盟監管者認為蘋果此舉涉及濫用市場支配地位,違反了歐盟關于加強市場競爭的規定,歐盟將指控這家科技巨頭濫用其主導地位,并對競爭對手實施反競爭商業行為。
值得注意的是,針對大型科技公司,歐盟近年來正在積極推動兩部重磅數字監管法案落地?!稊底址辗ā罚―igital Services Act,以下簡稱“DSA”)自2024年2月17日起全面生效,旨在加強用戶在線安全,并促使相關企業對有害內容、虛假信息、廣告跟蹤行為和反競爭行為等承擔法律責任。違規企業將面臨最高可達全球年營業額6%的罰款。
根據DSA,歐盟委員會劃定了包括亞馬遜商店、蘋果應用商店、阿里巴巴全球速賣通等17家超大型網絡平臺(VLOPs)和2家超大型搜索引擎(VLOSEs)必應、谷歌搜索,這些平臺和搜索引擎的月活躍用戶數量均已至少達到4500萬。
《數字市場法》(Digital Market Act,以下簡稱“DMA”)則將于2024年3月全面生效,旨在規范大型互聯網平臺公司,確保數字領域的公平競爭環境。根據DMA,歐盟委員會于去年9月首次指定了6家“守門人”(gatekeeper)企業——Alphabet(谷歌母公司)、亞馬遜、蘋果、字節跳動、Meta和微軟,涵蓋22項由“守門人”提供的核心平臺服務,包括谷歌搜索和瀏覽器Chrome,蘋果瀏覽器Safari、應用商店App Store和iOS操作系統,字節跳動旗下TikTok,臉書(Facebook)和微軟操作系統Windows PC OS等。
DMA為“守門人”規定了一系列細化義務,包括不得濫用優勢地位義務、數據信息保護義務、廣告信息披露義務、舉報信息處理義務、消費者權益保護義務等。如果相關企業違反相應要求,將面臨高達其前一財政年度全球年營業額10%的罰款,屢次違規將可能被處以高達全球總營業額20%的罰款。
“包括蘋果在內的‘守門人’需要全面履行DMA規定的義務,歐盟是否會在DMA全面生效之前發布對于蘋果的處罰決定,值得關注?!编囍舅烧f。
為了適應DMA的要求,2024年1月25日,蘋果宣布對歐盟成員國內提供的iOS、Safari和App Store等服務進行調整,包括對開發人員提供應用程序分發和付款處理的新選項,以及對用戶的披露、控制和保護方面作出調整。簡單而言,蘋果將在歐盟支持“側載”,允許用戶在App Store以外的渠道下載App,同時用戶還可以選擇其他支付方式、選擇Safari之外的默認瀏覽器。
南開大學競爭法中心主任陳兵教授此前在接受21記者采訪時指出,DMA的立法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在數字經濟領域建立和維護可競爭的、公平的市場。歐盟反壟斷法也可以對一些數字經濟領域頭部企業的不公平交易行為進行規制,但這些規制是事后的,歐盟委員會制定DMA對“守門人”進行事前監管,能夠與歐盟反壟斷法的事后監管形成互補。
此外,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博士生導師、中國互聯網協會研究中心副主任吳沈括認為,通過強化所謂“守門人”的各項合規義務,促使和推動大型平臺尊重和維護良性的數字經濟市場規則,為中小企業的發展留下必要的生存空間,這是歐盟的核心訴求,目的是鞏固和提高歐盟在數字經濟發展過程當中的世界地位,同時應對來自外部的競爭壓力。
“跨國數字企業應建立有效的合規管理體系,通過搭建合規制度、制定相關預案、成立合規管理機構等,主動識別潛在法律風險并予以應對?!?/strong>在鄧志松看來,對于企業而言,事后整改至多是為時未晚的亡羊補牢,企業將承擔的各方面成本都將顯著提高,相關措施的有效性也難以保證。而有效的事前合規管理,有利于法律風險的事前防控,即使出現偶發性的違法行為也有助于厘清各方法律責任,并按照預案進行快速處置。
鄧志松還指出,數字市場應高度關注業務運營所在地的法律法規和監管動態。數字經濟時代,瞬息萬變的市場狀況使得各司法轄區監管政策的變化相比以往也更加迅速,企業不應安于被動接受監管,也應主動了解和適應監管。 再完備的合規體系也難免百密一疏,對監管動態的有效掌握也可以幫助企業更好地制定針對性預案,面對執法行動時及時依法申請豁免或寬大等措施,盡早將違法影響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圍內以減少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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