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應急救援能力是衡量一個國家現代化治理水平、綜合國力與危機應對能力的重要標尺。”近日,在香山科學會議第797次學術討論會上,國家消防救援局原助理總監、航空應急救援分會發起人閆鵬表示。
當前,全球氣候變化極端化趨勢日益顯著,我國作為世界上自然災害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地震、臺風、洪澇、山火、冰凍、滑坡等災害種類多、發生頻次高、分布地域廣。
“傳統的應急救援方式在面對復雜地形、大規模災害、快速響應等需求時,往往力有不逮。”中國工程院院士劉大響指出,相較而言,航空應急救援具有響應速度快、機動能力強、不受地形限制、救援效率高等優勢,是衡量國家現代化應急管理能力和綜合國力的重要標志。
執行主席白雲帆、閆鵬、劉大響、郭治武(前排從左至右)在主持會議。香山科學會議辦公室供圖
架起“空中生命線”
“我國航空應急救援雖起步較晚,但近年來發展迅速。”劉大響表示,目前已形成國家力量為主、社會力量為輔的基本格局,具備跨區域、海空一體和多功能的救援能力。
在自然災害與突發事件面前,時間就是生命,航空應急救援為搶險救災搭建起“空中生命線”。
應急管理部南方航空護林總站原總站長吳靈介紹,從2018年7月至2025年7月,在南方省區年均布防80余架飛機開展航空應急救援,累計撲救830余起森林草原火災,先后執行抗震救災、抗洪搶險、海上救援等89起航空救援行動,總計空中投送應急救災物資678噸,空中轉運各類人員4200人。
而隨著科技發展,無人機、垂直起降飛行器等新型航空器逐漸應用于航空救援體系,顯著提升了救援效能和安全性。
“無人機航空系統具有機動靈活、易于操作、成本低廉、用途廣泛等優勢,并且可與衛星、地面等監測手段形成‘空、天、地、網’協同作戰的能力。”應急管理部國家自然災害防治研究院黨委書記、院長楊思全表示,例如,地震災害發生后,利用無人機航空系統可以開展災害損失與影響范圍監測與受災群眾定位、救援物資精準投送、災時應急通信保障。
“隨著無人機航空系統的快速發展,加快無人機航空系統在防災減災救災與應急管理中的應用成為當前急需發展的一個領域。”楊思全總結道。
此外,低空經濟的發展也為航空應急救援提供了更多手段和工具。“航空應急救援必須乘低空經濟發展之勢而上,航空應急救援也是低空經濟初興階段與韌性發展的關鍵選擇。”中國航空學會名譽副理事長張聚恩表示。
同時,發達國家普遍建立了功能完備、運行高效的航空應急救援體系,為我國提供了借鑒方向。劉大響介紹,其體系建設具有五個共同特點:體制機制成熟、裝備體系完備、專業人才儲備充足、空域管理和法規保障完善、基礎設施網絡健全。
“這些經驗展示了航空應急救援在國家安全與公共服務中的核心價值。”劉大響反復強調,推進航空應急救援體系現代化建設,是踐行“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理念的必然要求,也是推進國家應急管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舉措。
短板猶存
盡管我國航空應急救援體系建設取得顯著進展,但在劉大響眼中,與國際先進水平相比仍然存在較大差距。
首先是統籌協調機制不足。“在航空應急救援領域,目前仍缺乏全國統一的領導管理機構。”劉大響嚴肅表示,每當災害發生時,通常只是臨時組建指揮部,緊急調集軍隊、公安、消防、專業救援隊以及通用航空力量,多頭管理、條塊分割,難以全面、及時掌握災區的航空救援資源、能力和分布狀況,缺乏權威、統一、高效的指揮和調度中樞。
其次,裝備體系結構性失衡。《通用航空“十三五”發展規劃》數據顯示,我國通用航空運營規模僅為巴西的三分之一,機隊規模為南非的六分之一,整體水平與發達國家相比差距更大。在裝備數量上,美國民用直升機在冊數量已超過一萬四千架,俄羅斯、加拿大、澳大利亞等國家民用直升機數量也均接近三千架。
“相較而言,我國民用直升機總量不足一千架,真正具備專業救援能力的直升機不足百架,數量嚴重不足,遠不能滿足國家大規模災害應急救援的需要。”劉大響表示,且現有直升機以中小型號為主,具備長航時、遠距離、全天候作業能力的大中型直升機數量偏少,存在“重型機稀缺、輕型機過多、結構失衡”的問題。
此外,我國航空應急救援的基礎設施建設網絡不完善,不僅起降點密度低,尤其醫院、學校、體育場館等公共場所的停機坪、起降點建設滯后,且航站保障能力弱,油料保障、航材更換、維修保障、氣象服務、通信導航等保障能力不足,難以滿足大規模、跨區域航空救援任務的保障需求。
同時,我國航空應急救援還存在嚴峻的人才瓶頸問題。“我國目前缺乏具備復雜氣象條件、惡劣地形環境下執行救援任務經驗的專業人員。”劉大響指出,軍隊、消防、公安、森林部隊等航空力量,大多專注于某一類型的救援任務,難以形成多場景、全類型的救援飛行能力。
最后,法規標準與空域保障滯后。盡管我國應急管理體系相關法律法規逐步完善,但實際救援涉及軍隊、公安、交通運輸、氣象、農林、水利、衛生等多個部門和領域,各自的法律法規體系相對獨立、缺乏統一協調,導致航空應急救援在法律地位、作業標準、服務保障和監管機制等方面存在明顯空白。
“此外,由于缺乏專門針對應急救援飛行的‘綠色通道’機制,重大災害救援中,航空救援無法像消防、醫療急救那樣實現快速、優先調度,影響了整體效能。”劉大響表示。
打造“空中盾牌”
“全面建成‘全域覆蓋、響應迅捷、技術引領、社會協同’的現代化航空應急救援體系,實現100%國土覆蓋,全域響應時間30分鐘以內,構建起直面各種災害和突發事件的韌性社會。”面向未來航空應急救援的發展,閆鵬提出目標。
閆鵬進一步介紹,“十五五”(2026-2030年)期間要實現全國50%人口密集區及重點災害帶的航空救援覆蓋,城市群核心區域達到30分鐘響應,重點災害帶實現1小時響應,形成標準化指揮體系和裝備保障網絡;“十六五”(2031-2035年)期間,全國70%國土面積、80%人口納入航空救援網絡,高原、海域等復雜環境救援能力基本形成,城市地區實現20分鐘響應,鄉村及偏遠地區1小時響應,形成關鍵海域、高原救援能力;“十七五”(2036-2040年)期間初步建成“空天地海一體化”的現代化航空應急救援體系,成為全球災害救援的重要力量。
“航空應急救援體系建設呈現出職能拓展固化、體系重構完善、資源優化配置、探索創新建設等階段性特征。”應急管理部救援協調和預案管理局原局長郭治武建議強化需求論證,研究制定“十五五”專項建設規劃,優化資源配置、拓展應用場景;聚力攻關破題,發展指揮偵察、消防救援、空中通信保障、航空醫療等現代化航空應急救援裝備;完善組織體系、全周期安全管理制度、建設調度信息平臺,確保系統性安全;加強人才隊伍建設、完善航空基礎設施,制定《國家航空應急救援條例》和相應的國家標準,建設航空產業園區;深化國際交流,開展裝備技術、救援標準、經驗成果、協作機制等方面的合作。
在中關村大成智慧聯盟(錢學森學派研究中心)理事長白雲帆看來,要建設“空天地海一體化”的現代航空應急救援體系,離不開多種技術的深度融合和系統集成,包括自然地理基礎與災害調查、災害應對策略、天/空遙感測繪觀測、航空/低空機隊體系、應急救援交通運輸管理等方面。
“航空應急救援體系正經歷從單平臺作業向系統化協同,從有人主導向無人智能化,從孤立運行向空天地海一體化的深刻變革。”白雲帆指出,這不僅體現了技術進步的巨大推動力,也反映了國家對應急管理能力現代化的戰略需求。
針對航空應急救援體系建設,中國民用航空局原副局長董志毅強調,充分發揮民航部門在新時代航空應急救援體系建設中的重要使命,“系統構筑起統一權威的指揮體系、專常兼備的力量體系、先進智能的裝備體系、覆蓋廣泛的基礎體系的四大核心體系。”
“‘十五五’期間應重點加強航空應急救援體系建設的理論研究。”董志毅認為,包括基礎理論與發展戰略研究、低空資源應急動員與協同機制創新研究、智能航空裝備與韌性基礎設施網絡規劃研究、AI賦能的一體化指揮與智能決策系統研究等關鍵領域。
“國家航空應急救援體系的現代化建設不僅是技術和裝備的升級,更是思想觀念、體制機制、管理模式的深刻變革。”劉大響總結道,需要各界共同努力,為人民生命安全、國家公共安全打造堅不可摧的“空中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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