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公園。攝影@晟龍
烈士公園的水杉和天心公園的銀杏褪去夏日蔥蘢,溫柔的陽光與詩意的涼風,宣告秋天到來。這是一年中最適合踏訪公園的季節。
公園是一種溫柔的遲緩。它讓人們在草木間與時間和解,也讓城市在日新月異中保留一份靜謐與溫情。101年前,長沙擁有了第一座公園。101年后,數百個大小公園已在長沙的城市肌理中生長,很多老公園在歲月的養成下,呈現出一種“越老越美”的姿態。
俯瞰南郊公園,可以捕捉到秋天的影子。攝影@曹宇旋
老,是一種氣韻。這些公園見證了長沙過去一個世紀的現代化進程,也在城市發展中,為居民保留了一塊可以停步、可以呼吸的空間,為這座城市標注下生活的刻度。
1924年,在修葺天心閣古閣樓的基礎上,長沙創建了第一座公園——天心公園,從此,園林不再是貴族的特權,成為市民共享的風景。
1928年天心公園西軒門。(資料圖)
1931年至1947年,長沙曾多次規劃設立各種公園,大多未實現,但這也成為長沙城市公園規劃的起始,西方城市規劃理念開始引入。
新中國成立后,1950年4月,長沙《規劃草案提綱》里要求綠地面積不能少于全市總面積的30%,公園分布以配合區劃和人口密度為原則,這樣的規劃理念,放到現在也并不過時。此后數年,長沙迎來了城市綠地建設規劃的發展期。
這一時期修建的公園,多具有莊重的紀念意義。1953年,烈士公園在東風路北端建成。園內烈士紀念塔巍然聳立,松柏蒼郁,年嘉湖中洲島相映,古典園林美學與莊嚴的儀式感在此交融。岳麓山公園,亦是近代以來湖南英烈的埋骨之地。
烈士公園剛修建時,遠眺。(資料圖)
1979年編制的長沙城市總體規劃里,著重強調了要充實公園的游覽建設,開始更關注市民的休閑需求。規劃中強調要增加修建岳麓山的游山道;構建桔洲公園的游泳場,逐步遷出洲上的工廠;修建烈士公園湖區的廊橋、船塢。
1990年修訂的城市規劃中,對園林綠化總的要求是:到2010年或稍長一點時間內,城市人均綠地增加到10平方米。實際上到了2008年,長沙城市人均公園綠地就已達到12平方米,這一年,長沙被評為國家園林城市。規劃中還提到,要建好王陵公園和桂花公園,新建白沙井、開福寺等街道小游園29處。這些小游園,與現在受市民喜愛的“口袋公園”形態相似,這足以窺見當年規劃理念的前沿性。
南郊公園。攝影@曹宇旋
公園與城市道路。攝影@曹宇旋
這些老公園的出現,使長沙的城市空間形成了相對完整的綠地網絡。每一座老公園都有其獨特的氣質。天心公園古樸又靈動,烈士公園莊嚴卻親和,南郊公園明朗輕盈,望月公園山水相依,桂花公園與紫鳳公園則以花木見長,四季芬芳。它們共同組成了長沙最柔軟的城市風景線。
望月公園山水相依。攝影@周翼
對許多長沙人來說,第一次野餐、第一次劃船、第一次放風箏、第一次去游樂場的記憶,往往都與這些公園有關。園林是時間沉淀的場所,很多年前的景色、事物,以及寄托于其上的情感,似乎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公園因此成為城市情感記憶的存儲器,帶著一點朦朧的詩意。
1987年,年輕人喜歡到烈士公園游園。(資料圖)
烈士公園的游船,仍是圓滾滾的亮黃色鴨子與粉色火烈鳥模樣;湖邊依舊有拿不住氣球的小孩兒,脫手的氣球撞到柳樹,又順勢飛到天上;游樂場里的搖搖車與小飛機還在運行,零件的撞擊聲與小朋友們的歡笑,從未改變。
烈士公園的游船。攝影@曹宇旋
烈士公園游樂場。攝影@曹宇旋
而南郊公園里被爬山虎纏繞的摩天輪、紫鳳公園里的蘑菇形涼亭、望月公園獅子山頂的藍色泳池……這些來自上世紀的設計,在年輕人眼中成為獨特的文化符號,一種帶有懷舊氣質的城市美學。
公園里的小孩兒。攝影@曹宇旋
走進老公園,也許你能聞到那種略帶潮濕的味道,卡帶、汽水、蟬鳴、戀愛與少年心氣交織的味道。那段沒有焦慮和煩惱的時光,就藏在老公園一盞燈的光暈、一棵樹的蔭涼、一陣風的溫柔里。
老公園保留著略有年代感的風景,也正輕盈地躍入當代生活的節奏。從靜態記憶到動態場景,從休憩賞景之地到文化發生地,它們在時間的縫隙里完成了新的轉身,有了更多新的玩法。
逛南郊公園像在參加游園會,走幾步就有新驚喜。瞰江的bistro餐吧、國畫風的禪修茶室、草坪山頂書屋、滑草場改造而成的網球公園……成為年輕人的新興社交場域。掩映在樹林里的咖啡館,吸引了眾多市民拍照打卡。
南郊公園里拍照打卡的年輕人。攝影@曹宇旋
南郊公園山頂書屋。攝影@曹宇旋
天心公園以“閣下天心”為名,推出“閣下市集”“閣下音樂會”“閣下品牌秀”“閣下有約”等一系列文化新消費活動。夜幕降臨,天心閣光影流轉,百年前的湖南首座市民公園,升級為湖南首個光影公園,通過“文化+科技”賦能,讓人在光影變幻中探尋千年古城的根脈。
天心公園閣下市集。攝影@曹宇旋
烈士公園的公園咖啡。攝影@曹宇旋
南郊公園里的網紅咖啡館。攝影@曹宇旋
還有許多新玩法是市民自行發起的。
比如寵物社交。在曉園公園的草坪上,聚集了許多來遛狗的市民,狗狗們在草坪上翻滾打鬧,這里成了寵物樂園。
比如觀鳥。隨著博物知識的普及,公園正日益成為自然觀察愛好者的勝地。幾乎每個晴朗午后,熱愛觀鳥的小伙伴們都會出現在烈士公園的幾個區域,甚至不需要約定。每個人手里都持有一挺“長焦大炮”。發現新品種的鳥類,是他們最值得炫耀的樂事。
水杉林已成近年來烈士公園的網紅打卡地。攝影@曹蕙婧
拍鳥的人。攝影@曹宇旋
還有快閃演出、舊書交換、公園相親角、露天展覽、環湖騎行、定向越野……人們通過真實的連接,在“附近”的可觸場域里和同頻的人相遇,讓老公園成為新的文化發生地。這種活力,是長沙內在生命力的自然外溢。新的社交形態與舊空間互相滋養,形成輕盈而包容的都市生態。
老公園里拍cosplay的年輕人。攝影@曹宇旋
市民在老公園里野餐。攝影@曹宇旋
對老一輩長沙人來說,老公園是青春記憶的延續;對年輕人來說,它們則是理想生活方式的試驗場。社交媒體上,關于“長沙老公園”的討論日益增多。有人寫道:“烈士公園是長沙的四季調色盤。”“南郊公園,長沙最適合拍膠片風照片的公園。”也有人評論:“天心閣夜晚的光影,充滿了浪漫與想象。”“明年春天,一定要看一場望月公園的櫻花。”年輕一代嘗試在快節奏的城市中尋找慢的生活方式,而老公園恰好提供了這種可能。
望月公園櫻花盛開。攝影@瀟湘晨報
當城市發展進入新階段,公園建設也被賦予更廣闊的視野與使命。區別于過去更注重城市內部的公園綠地建設,《長沙市國土空間總體規劃(2021—2035年)》以全域統籌為導向,提出構建以“自然保護地—郊野公園—城市公園”為主體的城鄉公園體系。通過綠道、特色景觀道、帶狀公園等有機串聯公園綠地,形成與城市功能耦合、各具特色的城市公園群。到2035年,都市區公園綠地、廣場步行5分鐘覆蓋率將達到90%以上。
洋湖濕地公園。(資料圖)
圭塘河海綿城市公園
從百年前的天心公園,到未來的全域公園網絡,長沙的公園故事仍在繼續,這份柔軟的綠意將在城市的呼吸間,連接過去與未來,讓生活的溫度在草木間延伸。公園承載記憶,也容納未來。城市不斷成長,但當秋風再起,我們依舊會走進這些熟悉的園林,看一場落葉,聽一陣鳥鳴。
瀟湘晨報記者曹宇旋
本文鏈接:長沙的公園“養人”,原因是這個!http://www.sq15.cn/show-5-7737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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