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山名勝古跡眾多,如上方山、孔水洞及紅螺三崄等。其中,尤以金皇陵為代表。金陵在今年即將開放的消息也讓眾多市民充滿了期待。
金陵修建至今已有八百多年歷史。金貞元三年(1155年),海陵王完顏亮命人損毀九龍山下舊寺,遷太祖、太宗、德宗及梁王改葬于舊寺基址之上,由太常寺下設專門機構來管理守護帝后陵寢,各陵設諸陵署及園陵署,陵寢中有陵戶守護。
經過金國幾代帝王的營建,形成以九龍山太祖陵區為中心,環布鳳凰山諸陵、連泉頂東峪之裕陵及道陵、諸王兆域、陵區行宮等規模龐大的陵寢建筑。金陵主陵區原葬有太祖睿陵、太宗恭陵、德宗順陵、梁王宗弼陵、睿宗景陵、世宗興陵等,這些陵寢是金陵的核心部分,陵區以神道為中軸線,向兩側對稱布局。
明末,金陵遭到焚毀,清代初期對金太祖睿陵和世宗興陵進行了修繕,并恢復了金代的祭陵制度。清朝滅亡后,房山金陵再一次淹沒在歷史中。
如今,金太祖睿陵位于九龍山正中的主龍脈下,向南正對陵區神道,殘存的寶頂為清代修陵時所建。寶頂前十余米,有一低洼處,這就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葬所。世宗興陵在太祖睿陵東大約30余米處,地表已無明顯遺跡。
值得一提的是,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八月,金世宗完顏雍的第二十四世孫完顏麟慶奉旨帶領二子,謁房山金陵,他在《鴻雪因緣圖記》中記載了此事。書中還有一幅描繪房山金陵的畫卷,取名《房山拜陵》,詳細描繪了金陵主陵區當時的風貌,畫卷后面附有文字記錄,是研究清代金陵地貌的珍貴資料。
明末金陵被毀
完顏麟慶,字見亭,完顏氏,滿洲鑲黃旗人,嘉慶十四年(1809年)進士,授內閣中書,遷兵部主事。道光三年(1823年)出任徽州知府,繼而調潁州知府,升河南按察使、湖北巡撫及兩江總督管兩淮鹽政等職。道光二十二年因秋汛,黃河在淮安府桃源縣決口,麟慶未能率先預防,革職后即住北京。完顏麟慶到房山祭祀金陵一事,也是在這一背景下完成的。清代畫家陳朗齋、汪惕齋依麟慶游記描述繪制《房山拜陵》圖,圖中清晰勾勒出經順治、乾隆整修后的金太祖睿陵、世宗興陵的原貌,是研究金陵建筑特征的珍貴圖像資料。
圖中金陵被群山環抱,九龍山高聳入云,金陵周圍古樹茂密,兩側山間溪流匯入陵前,蜿蜒出山。兩陵碑亭建筑雄偉,均為券門,重檐歇山頂,正中為太祖陵,依地勢高地分布建筑,碑亭前為神道及寬大的石臺階。后面地勢較高,砌筑石臺階及石欄桿,高臺站立五人,其中三人身穿官服。兩側砌筑圍墻,西墻開一隨墻門通世宗興陵。世宗興陵繪出碑亭,陵區空曠,亭后建有享殿被樹木簇擁,主陵區外圍砌筑高大的圓形圍墻。完顏麟慶于道光年間拜陵時,主陵區僅存金太祖睿陵及世宗興陵。其文曰:“正西云峰山中曰連三鼎,金太祖睿陵、世宗興陵在焉。環列十峰,流合雙水。”
金世宗完顏雍為金朝第五位皇帝,在位期間因與南宋達成《隆興和議》,結束金宋戰事,并勤政節儉,選賢治吏,尊重儒學,出現了“大定之治”的繁榮局面,被稱為“小堯舜”。世宗以前,房山所葬金代皇帝均由上京遷葬,因此金世宗則是遷中都后直接葬于房山陵的金代皇帝。
為何麟慶拜陵時僅存睿陵和興陵呢?這要從明末金陵被毀一事說起。
明末,后金政權崛起于女真人的發祥地東北,經過薩爾滸之戰和寧錦之戰,明朝逐漸敗落,明統治者惑于形家之說,認為是滿人的祖陵大房山王氣太盛的緣故,于天啟元年罷金陵祭祀,二年拆毀金陵,劚(zhú)斷地脈,掘開地宮,剖棺棄尸,將金陵地面建筑破壞殆盡,從已發掘的金太祖遷葬的地宮破壞情況,足見當年毀陵之嚴重程度。就連大房山(山名,“房山”地名因此山而來)頂峰的崇圣宮、白云亭及靈峰寺等眾多金代建筑也未能逃脫被毀的命運。同時,明統治者為震懾金陵王氣,還在大房山頂刻土地爺及佛像。
關于明末毀陵一事,清代《世祖章皇帝御制金太祖世宗陵碑文》及《圣祖仁皇帝御制金太祖世宗陵碑文》中都有金陵被毀的記載,完顏麟慶在文中亦有記述:“明天啟因遼東風水攸關,曾劚斷山脈以洩氣,摧毀陵廟以厭勝。”
清初修金陵并恢復祭陵
清朝建立后,歷經皇太極、順治以及康熙等朝,部分金陵得以修繕,并逐步完善祭祀禮制。完顏麟慶提道:“我太宗文皇帝于天聰三年征明入關,遣貝勒詣陵祭告。國初定鼎,敕修,復禁樵采,設守陵五十戶,春秋致祭。世祖、圣祖,均御制文勒碑紀事。”此段話說明清朝初期恢復了金朝制定的祭陵禮制。
金朝基本承襲了唐、遼、宋以來的上陵之禮,而又結合女真族俗加以改造,隨著陵寢制度與禮儀制度的發展而逐步完善。自海陵王始,金朝皇帝多親自謁奠大房山陵,金朝上陵時間分正祭和告祭。正祭即在規定時間“歲時奉祀”,告祭為無固定時間的因事致祭。
據《金史》記載,金朝皇帝祭祀陵寢,以謁太祖睿陵次數為最多。史料中記載,金朝所遣致祭山陵者皆為宗室。今存于孔水洞內刊刻的金代貴胄烏林答天錫的摩崖題記,是一則有關金陵祭祀的重要文字記錄。它記錄了金朝皇室烏林答天錫于大定二十年(1180年)中元日奉旨于大房山金陵祭祀,后于孔水洞禮佛一事。烏林答天錫因娶金世宗侄女唐國公主為妻,被封為駙馬都尉。
另據當代學者姜子強《金朝陵寢制度研究》記載,世宗曾命太子完顏允恭“奉詔拜陵”,章宗泰和二年(1202年),因元妃生下皇子忒鄰,“詔右丞完顏匡報謝山陵”。金朝派遣的完顏允恭貴為儲君,而完顏匡為尚書右丞,位高權重,且是宗室,這也體現了陵祭的重要性。
金亡后至明末金陵被毀這段時間,金陵狀況因無記述,難以考察。直到清初,清廷對才金太祖、世宗二陵作了修整,并設守陵戶。
據《日下舊聞考》載:“云峰山金帝陵,本朝順治初,特設守陵五十戶,每歲春秋致祭享,殿前碑亭恭勒世祖章皇帝御制碑文、圣祖仁皇帝御制碑文。乾隆十六年皇上命葺金太祖、世宗二陵享殿及繚垣,工竣,親詣展謁,并御制謁金太祖、世宗二陵詩,恭載卷內。”
《清實錄》中有順治派人祭祀金陵的記載。尤其順治十四年(1657年)諭禮部,“朕思天祚本朝于金何與,故明不思運數有歸。毀及金代陵寢,愚誕甚矣。除金太祖、世宗已入帝王廟祭祀,其陵寢照舊守護,地方官春秋致祭外,爾部即遣官前往房山看視,金陵周圍如切近處所,果有毀壞即酌量修整。仍撰文一道敘述緣由,祭告立碑,以志不朽。其關帝廟仍舊留存。”
完顏麟慶文中提到的“世祖、圣祖,均御制文勒碑紀事”,是記載順治、康熙時期敕修并恢復金陵祀禮的兩通重要碑刻,碑今下落不明,國圖藏有兩通石碑拓片,記載了當時重修金陵并恢復祭祀禮制的大致過程。
其中《御制金太祖世宗陵碑》立于清順治十八年九月六日。拓片高212厘米,寬77厘米,正書,漢、滿合壁。《清實錄》及《日下舊聞考》錄有此碑文,碑文證實,金陵毀于明末形家之說,天聰三年(1629年),皇太極遣王貝勒大臣詣陵致祭,恢復金陵祀典。順治時期金太祖、世宗牌位享祀歷代帝王廟,大規模修繕兆域陵寢,命地方官員定時祭祀,使金陵恢復原有風貌及祭祀禮。
另一通《圣祖仁皇帝御制金太祖世宗陵碑文》,立于清康熙二年(1663年),拓片高219厘米,寬76厘米,正書,漢、滿文合璧。此碑文明確記載了明天啟元年(1621年)罷金陵祭祀,二年拆毀金陵,三年建關帝廟的事實。《日下舊聞考》錄有此碑文,《光緒順天府志金石志》亦有記載。同時,康熙碑在順治碑的基礎上更加嚴厲地批判了明末毀陵的荒誕之舉,并指出其明朝滅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君主無德。
乾隆大規模修繕
繼順治、康熙之后,乾隆年間再次對金陵進行大規模修繕。
《光緒順天府志》對乾隆修繕金陵一事有記載:“乾隆十六年(1751年)命葺金太祖、世宗二陵享殿及繚垣,工竣,親謁展謁。”
完顏麟慶則在文中提道:“乾隆十八年,高宗親至睿陵展謁,遣大學士阿克敦(滿洲,進士,卒謚文勤)祭興陵,命金裔完顏氏子孫陪祀。時先曾祖勉齋公官筆帖式,躬逢其盛,得邀恩賚彭緞一端,荷包一對,計合族八旗五十九支,現任官九十六員,俱從祀享殿下,隨同詣涿州行在謝恩。尋編輯八旗氏族通譜,完顏氏本列二十八卷,奉高宗特旨,用虞賓義,列為第一,凡我金裔,仰戴天恩,至優極渥。”
根據文獻所記,乾隆年間對金陵的修繕包括太祖陵新建享殿一座,同時建造了圍墻和正門;整修原有祭臺、甬路、階砌。世宗陵新建享殿一座、整修祭臺、圍墻、甬路和柵欄角門。乾隆十八年,山陵工程竣工,乾隆帝親至太祖睿陵展謁,作《御制謁金太祖睿陵詩》及《御制過金世宗陵留句》,遣大學士阿克敦祭世宗興陵,命金裔完顏氏子孫陪祀。當年,完顏氏合族八旗59支,有官員96人,陪祀于山陵享殿下。祭陵之后,他們又隨乾隆帝前往涿州行宮,向乾隆帝謝恩。
陪祀人中有金世宗旁支二十一世孫完顏勉齋,為完顏麟慶曾祖。完顏麟慶為世宗旁支二十四世孫,應遵祖制前往金陵拜謁,但因事務繁多,且聽說此山樹林茂密、虎穴眾多,始終未能成行。
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八月時機成熟,“茲于乙巳八月,率兩兒,偕裕泉,邀陵戶,攜竹片及火器,尋路詣陵,始伸夙愿。乃叩拜甫畢,大風忽來,木葉簌簌有聲。陵戶呼曰:虎至。急登殿臺望之,遙見一羚羊竄過西嶺,一虎下飲于溪。陵戶曰:此守陵神虎也,不可驚。須臾,返風虎去。計余罷職三年,在京半載,快游家山,尚缺西南一角,茲便道赴上方西峪一行,既幸得拜祖陵,且更喜家山四面俱全矣。”
完顏麟慶帶領二子即完顏崇實和完顏崇厚與洪恩寺僧人裕全及守陵戶一同前往金陵祭祖。因山中多有虎穴“攜竹片及火器”以防身。在這一段文字中,麟慶對偶遇山虎的描述極為形象生動。由此可見,當時金陵得到很好的保護,因為恢復了禁止樵采的制度,使得這一地區居然有老虎出現。
麟慶也用“始伸夙愿”來評價此次祭祖。完成夙愿后的完顏麟慶,于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卒于北京私邸——半畝園。金陵祭祖一事成為完顏麟慶完成的最后一件大事。
房山名勝古跡眾多,如上方山、孔水洞及紅螺三崄等。其中,尤以金皇陵為代表。金陵在今年即將開放的消息也讓眾多市民充滿了期待。
金陵修建至今已有八百多年歷史。金貞元三年(1155年),海陵王完顏亮命人損毀九龍山下舊寺,遷太祖、太宗、德宗及梁王改葬于舊寺基址之上,由太常寺下設專門機構來管理守護帝后陵寢,各陵設諸陵署及園陵署,陵寢中有陵戶守護。
經過金國幾代帝王的營建,形成以九龍山太祖陵區為中心,環布鳳凰山諸陵、連泉頂東峪之裕陵及道陵、諸王兆域、陵區行宮等規模龐大的陵寢建筑。金陵主陵區原葬有太祖睿陵、太宗恭陵、德宗順陵、梁王宗弼陵、睿宗景陵、世宗興陵等,這些陵寢是金陵的核心部分,陵區以神道為中軸線,向兩側對稱布局。
明末,金陵遭到焚毀,清代初期對金太祖睿陵和世宗興陵進行了修繕,并恢復了金代的祭陵制度。清朝滅亡后,房山金陵再一次淹沒在歷史中。
如今,金太祖睿陵位于九龍山正中的主龍脈下,向南正對陵區神道,殘存的寶頂為清代修陵時所建。寶頂前十余米,有一低洼處,這就是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葬所。世宗興陵在太祖睿陵東大約30余米處,地表已無明顯遺跡。
值得一提的是,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八月,金世宗完顏雍的第二十四世孫完顏麟慶奉旨帶領二子,謁房山金陵,他在《鴻雪因緣圖記》中記載了此事。書中還有一幅描繪房山金陵的畫卷,取名《房山拜陵》,詳細描繪了金陵主陵區當時的風貌,畫卷后面附有文字記錄,是研究清代金陵地貌的珍貴資料。
明末金陵被毀
完顏麟慶,字見亭,完顏氏,滿洲鑲黃旗人,嘉慶十四年(1809年)進士,授內閣中書,遷兵部主事。道光三年(1823年)出任徽州知府,繼而調潁州知府,升河南按察使、湖北巡撫及兩江總督管兩淮鹽政等職。道光二十二年因秋汛,黃河在淮安府桃源縣決口,麟慶未能率先預防,革職后即住北京。完顏麟慶到房山祭祀金陵一事,也是在這一背景下完成的。清代畫家陳朗齋、汪惕齋依麟慶游記描述繪制《房山拜陵》圖,圖中清晰勾勒出經順治、乾隆整修后的金太祖睿陵、世宗興陵的原貌,是研究金陵建筑特征的珍貴圖像資料。
圖中金陵被群山環抱,九龍山高聳入云,金陵周圍古樹茂密,兩側山間溪流匯入陵前,蜿蜒出山。兩陵碑亭建筑雄偉,均為券門,重檐歇山頂,正中為太祖陵,依地勢高地分布建筑,碑亭前為神道及寬大的石臺階。后面地勢較高,砌筑石臺階及石欄桿,高臺站立五人,其中三人身穿官服。兩側砌筑圍墻,西墻開一隨墻門通世宗興陵。世宗興陵繪出碑亭,陵區空曠,亭后建有享殿被樹木簇擁,主陵區外圍砌筑高大的圓形圍墻。完顏麟慶于道光年間拜陵時,主陵區僅存金太祖睿陵及世宗興陵。其文曰:“正西云峰山中曰連三鼎,金太祖睿陵、世宗興陵在焉。環列十峰,流合雙水。”
金世宗完顏雍為金朝第五位皇帝,在位期間因與南宋達成《隆興和議》,結束金宋戰事,并勤政節儉,選賢治吏,尊重儒學,出現了“大定之治”的繁榮局面,被稱為“小堯舜”。世宗以前,房山所葬金代皇帝均由上京遷葬,因此金世宗則是遷中都后直接葬于房山陵的金代皇帝。
為何麟慶拜陵時僅存睿陵和興陵呢?這要從明末金陵被毀一事說起。
明末,后金政權崛起于女真人的發祥地東北,經過薩爾滸之戰和寧錦之戰,明朝逐漸敗落,明統治者惑于形家之說,認為是滿人的祖陵大房山王氣太盛的緣故,于天啟元年罷金陵祭祀,二年拆毀金陵,劚(zhú)斷地脈,掘開地宮,剖棺棄尸,將金陵地面建筑破壞殆盡,從已發掘的金太祖遷葬的地宮破壞情況,足見當年毀陵之嚴重程度。就連大房山(山名,“房山”地名因此山而來)頂峰的崇圣宮、白云亭及靈峰寺等眾多金代建筑也未能逃脫被毀的命運。同時,明統治者為震懾金陵王氣,還在大房山頂刻土地爺及佛像。
關于明末毀陵一事,清代《世祖章皇帝御制金太祖世宗陵碑文》及《圣祖仁皇帝御制金太祖世宗陵碑文》中都有金陵被毀的記載,完顏麟慶在文中亦有記述:“明天啟因遼東風水攸關,曾劚斷山脈以洩氣,摧毀陵廟以厭勝。”
清初修金陵并恢復祭陵
清朝建立后,歷經皇太極、順治以及康熙等朝,部分金陵得以修繕,并逐步完善祭祀禮制。完顏麟慶提道:“我太宗文皇帝于天聰三年征明入關,遣貝勒詣陵祭告。國初定鼎,敕修,復禁樵采,設守陵五十戶,春秋致祭。世祖、圣祖,均御制文勒碑紀事。”此段話說明清朝初期恢復了金朝制定的祭陵禮制。
金朝基本承襲了唐、遼、宋以來的上陵之禮,而又結合女真族俗加以改造,隨著陵寢制度與禮儀制度的發展而逐步完善。自海陵王始,金朝皇帝多親自謁奠大房山陵,金朝上陵時間分正祭和告祭。正祭即在規定時間“歲時奉祀”,告祭為無固定時間的因事致祭。
據《金史》記載,金朝皇帝祭祀陵寢,以謁太祖睿陵次數為最多。史料中記載,金朝所遣致祭山陵者皆為宗室。今存于孔水洞內刊刻的金代貴胄烏林答天錫的摩崖題記,是一則有關金陵祭祀的重要文字記錄。它記錄了金朝皇室烏林答天錫于大定二十年(1180年)中元日奉旨于大房山金陵祭祀,后于孔水洞禮佛一事。烏林答天錫因娶金世宗侄女唐國公主為妻,被封為駙馬都尉。
另據當代學者姜子強《金朝陵寢制度研究》記載,世宗曾命太子完顏允恭“奉詔拜陵”,章宗泰和二年(1202年),因元妃生下皇子忒鄰,“詔右丞完顏匡報謝山陵”。金朝派遣的完顏允恭貴為儲君,而完顏匡為尚書右丞,位高權重,且是宗室,這也體現了陵祭的重要性。
金亡后至明末金陵被毀這段時間,金陵狀況因無記述,難以考察。直到清初,清廷對才金太祖、世宗二陵作了修整,并設守陵戶。
據《日下舊聞考》載:“云峰山金帝陵,本朝順治初,特設守陵五十戶,每歲春秋致祭享,殿前碑亭恭勒世祖章皇帝御制碑文、圣祖仁皇帝御制碑文。乾隆十六年皇上命葺金太祖、世宗二陵享殿及繚垣,工竣,親詣展謁,并御制謁金太祖、世宗二陵詩,恭載卷內。”
《清實錄》中有順治派人祭祀金陵的記載。尤其順治十四年(1657年)諭禮部,“朕思天祚本朝于金何與,故明不思運數有歸。毀及金代陵寢,愚誕甚矣。除金太祖、世宗已入帝王廟祭祀,其陵寢照舊守護,地方官春秋致祭外,爾部即遣官前往房山看視,金陵周圍如切近處所,果有毀壞即酌量修整。仍撰文一道敘述緣由,祭告立碑,以志不朽。其關帝廟仍舊留存。”
完顏麟慶文中提到的“世祖、圣祖,均御制文勒碑紀事”,是記載順治、康熙時期敕修并恢復金陵祀禮的兩通重要碑刻,碑今下落不明,國圖藏有兩通石碑拓片,記載了當時重修金陵并恢復祭祀禮制的大致過程。
其中《御制金太祖世宗陵碑》立于清順治十八年九月六日。拓片高212厘米,寬77厘米,正書,漢、滿合壁。《清實錄》及《日下舊聞考》錄有此碑文,碑文證實,金陵毀于明末形家之說,天聰三年(1629年),皇太極遣王貝勒大臣詣陵致祭,恢復金陵祀典。順治時期金太祖、世宗牌位享祀歷代帝王廟,大規模修繕兆域陵寢,命地方官員定時祭祀,使金陵恢復原有風貌及祭祀禮。
另一通《圣祖仁皇帝御制金太祖世宗陵碑文》,立于清康熙二年(1663年),拓片高219厘米,寬76厘米,正書,漢、滿文合璧。此碑文明確記載了明天啟元年(1621年)罷金陵祭祀,二年拆毀金陵,三年建關帝廟的事實。《日下舊聞考》錄有此碑文,《光緒順天府志金石志》亦有記載。同時,康熙碑在順治碑的基礎上更加嚴厲地批判了明末毀陵的荒誕之舉,并指出其明朝滅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君主無德。
乾隆大規模修繕
繼順治、康熙之后,乾隆年間再次對金陵進行大規模修繕。
《光緒順天府志》對乾隆修繕金陵一事有記載:“乾隆十六年(1751年)命葺金太祖、世宗二陵享殿及繚垣,工竣,親謁展謁。”
完顏麟慶則在文中提道:“乾隆十八年,高宗親至睿陵展謁,遣大學士阿克敦(滿洲,進士,卒謚文勤)祭興陵,命金裔完顏氏子孫陪祀。時先曾祖勉齋公官筆帖式,躬逢其盛,得邀恩賚彭緞一端,荷包一對,計合族八旗五十九支,現任官九十六員,俱從祀享殿下,隨同詣涿州行在謝恩。尋編輯八旗氏族通譜,完顏氏本列二十八卷,奉高宗特旨,用虞賓義,列為第一,凡我金裔,仰戴天恩,至優極渥。”
根據文獻所記,乾隆年間對金陵的修繕包括太祖陵新建享殿一座,同時建造了圍墻和正門;整修原有祭臺、甬路、階砌。世宗陵新建享殿一座、整修祭臺、圍墻、甬路和柵欄角門。乾隆十八年,山陵工程竣工,乾隆帝親至太祖睿陵展謁,作《御制謁金太祖睿陵詩》及《御制過金世宗陵留句》,遣大學士阿克敦祭世宗興陵,命金裔完顏氏子孫陪祀。當年,完顏氏合族八旗59支,有官員96人,陪祀于山陵享殿下。祭陵之后,他們又隨乾隆帝前往涿州行宮,向乾隆帝謝恩。
陪祀人中有金世宗旁支二十一世孫完顏勉齋,為完顏麟慶曾祖。完顏麟慶為世宗旁支二十四世孫,應遵祖制前往金陵拜謁,但因事務繁多,且聽說此山樹林茂密、虎穴眾多,始終未能成行。
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八月時機成熟,“茲于乙巳八月,率兩兒,偕裕泉,邀陵戶,攜竹片及火器,尋路詣陵,始伸夙愿。乃叩拜甫畢,大風忽來,木葉簌簌有聲。陵戶呼曰:虎至。急登殿臺望之,遙見一羚羊竄過西嶺,一虎下飲于溪。陵戶曰:此守陵神虎也,不可驚。須臾,返風虎去。計余罷職三年,在京半載,快游家山,尚缺西南一角,茲便道赴上方西峪一行,既幸得拜祖陵,且更喜家山四面俱全矣。”
完顏麟慶帶領二子即完顏崇實和完顏崇厚與洪恩寺僧人裕全及守陵戶一同前往金陵祭祖。因山中多有虎穴“攜竹片及火器”以防身。在這一段文字中,麟慶對偶遇山虎的描述極為形象生動。由此可見,當時金陵得到很好的保護,因為恢復了禁止樵采的制度,使得這一地區居然有老虎出現。
麟慶也用“始伸夙愿”來評價此次祭祖。完成夙愿后的完顏麟慶,于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卒于北京私邸——半畝園。金陵祭祖一事成為完顏麟慶完成的最后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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