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日益增多的行政性學術評價正成為高校年輕教師工作壓力加大進而導致其身心健康受損的重要原因。筆者認為,這些行政性學術評價不僅耗費高校年輕教師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還會引發緊張、擔憂甚至焦慮等心理問題,這一現象必須引起高度重視。
這里的行政性學術評價,泛指那些由上級管理部門、學術組織等行政主體舉辦的學術評價活動,諸如各級各類人才計劃或人才項目以及各種學術名人、學術成果獎項等。由于行政性學術評價的主體擁有行政職權,這類評價及其結果往往帶有濃厚的“官方”色彩,對高校機構及個人的學術地位、聲譽和配套資源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然而,這種評價因評價主體與被評對象缺乏直接聯系而存在固有缺陷。比如,評價指標過于量化,導致評價結果難以反映實際價值和貢獻。又如,不同項目指標大同小異,容易造成結果相互疊加而失真。總之,行政性學術評價具有高度權威性,只要其存在,就會成為學術機構和個人追求的目標。但也正因為這種評價的高度權威性,更要看到它的局限性,嚴格控制數量和規模,防止其作用被泛化和放大。
過多的行政性學術評價會成為游離于高校教師本職工作之外的另一套評價體系,導致當下的教師評價中存在“干什么”與“評什么”相脫離,乃至“兩張皮”現象。按理說,高校教師的工作績效存在于其所從事的教學和科研等本職工作中,教師只要把本職工作做好,就可得到良好的工作績效,當然,工作績效包括學術評價。然而現實卻是,高校教師對本職工作的投入多少和質量情況較少得到真正關注,而良好行政性學術評價結果會被“大書特書”。事實上,高校對教師的評價與管理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外部的行政性學術評價結果。越來越多的行政性學術評價結果取代了高校對教師本職工作的考評,導致教師需要迎合兩套評價體系,不僅增加了工作量,還會因兩套評價體系標準的沖突而產生困擾。
過多的行政性學術評價增加了高校年輕教師直接和間接的身心負擔。不得不承認,兩套教師評價體系對高校年輕教師的影響最大。本質上,行政性學術評價將本應歸屬于各校管理的年輕教師放到社會層面做比較,這導致高校年輕教師之間產生激烈的學術競爭。絕大多數年輕教師對行政性學術評價避無可避,因為它對年輕教師的學術身份和發展機會影響重大。然而,由于行政性學術評價固有的權威性和局限性,過多的行政評價導致高校年輕教師被裹挾進學術“內卷”的洪流,增加了身心負擔。
高校年輕教師的直接身心負擔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為參加各種評價活動的投入。行政性學術評價的標的范圍大多寬泛,只要符合條件,大多數年輕教師都會抱著試一試的心理參加。話雖說得輕松,其實,一旦參加這種競爭激烈的評價活動,前前后后的工作量少不了。同時,年輕教師可能還要為領導、“大牛”參與這種評價承擔大量輔助性工作。另一方面,為參加評價活動的平時準備工作。年輕教師在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外,還要為這種評價而比拼各種論文、課題和獎項等指標成果。這里不是說教師不需要做教研和科研,而是說僅僅為了參加這種評價而產出自己都認為無意義的“學術成果”,年輕教師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心里很憋屈。
高校年輕教師的間接身心負擔也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為評價而在人情世故上花費的精力。年輕教師大多知道要想在各種行政性學術評價中勝出,非學術因素也相當重要。因而,有人會去和關鍵人物搞關系,有人會在各種學術場合露面,也有人會追求行政崗位。年輕教師為了評價目的而把本該鉆研學術的精力花在了人脈關系上,不僅讓自身處于浮躁狀態,還會給那些不會搞人際關系的教師帶來很大的心理壓力。另一方面,為評價中的各種不合理問題而內心苦悶。行政性學術評價容易異化為對教師的“分等級”和“貼標簽”,這對落選年輕教師的事業發展很不利,內心的痛苦可想而知。同時,這種外部評價也容易讓學術不端者或投機鉆營者有機可乘,出現“劣幣驅逐良幣”現象。這些問題都會嚴重挫傷廣大教師的學術信仰和工作熱情,使他們感到失望,導致心情壓抑。
近年來,國家文件多次強調要大幅度減少各類檢查、評估、評價。行政性學術評價少了,可以減輕高校青年教師參加這種評價的負擔,也可以促使高校管理者更多地擔負起評價與管理年輕教師的主體職責。對任何人來說,做自己喜歡的事都是一種享受。高校年輕教師大多具有強烈的事業心和成才意識,高校管理者要將教育和科研“良心活”的特點體現在對年輕教師的評價與管理中,不簡單以“數數字”“量化指標”為考核標準,要以調動教師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為考評的出發點和歸宿,為年輕教師營造有利于潛心教學和科研的制度與環境,緩解高校年輕教師的職業壓力和身心負擔。
(作者系同濟大學教育評估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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